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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树前头春

    

病树前头春



    有了赐第,王襄终于结束了看似殊荣,实则煎熬的“御宾馆”的生涯。

    迁入时,赐第内已配齐了佣仆婢媪,个个河西口音,问过方知是靖西郡公府的安排,并请他还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,都是自己人。王襄这一支,自祖父那一代便移居西京,除了偶尔回乡祭祖,远远照个面,与公府房基本无往来。忽然之间,被高高在上的富贵亲戚引为自己人,心中不由得冷笑。

    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。

    与他总角相知,一直亲密无间的从弟王弁笑道:“这才到哪里,哥哥等着吧,七叔接下来会招你做女婿呢。”

    衰落的大宗与崛起的旁支联姻,借以保住尊位,本朝近代以来有许多先例。然而,如今的王襄是天子争着降公主,皇后巴不得嫁妹的热门人物,更乐见河阳大房这株病树根脉枯绝,迎来完全属于自己的春天。

    “算了吧,”他一拍王弁的肩,“与其娶他的娇女,还不如等着咱们十六娘守寡之后接盘。”

    王弁听了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十六娘乃王弁胞妹,西京金吾卫某小校之妻,已生了七个孩儿。丈夫昏聩酗酒,动辄打骂。十六娘愁得很,盼着死鬼赶快去死,又恐他真的死了,自己孃儿几个没着落。

    说到再婚,王襄提醒自己,家中还有个糟糠没休呢。须得快马去书与母亲,请她速速打发了甄氏。此次在京停留其间,他想把再婚对象敲定。天家或荀家,都是要面子的,不先把位置空出来,怎么做亲?

    当年蘼蔓入宫,打击得他懵了有一阵子,期间稀里糊涂娶了甄氏。甄氏是个好女子,待他没话说,若不是时来运转,本来是打算与她凑合一辈子的。是以,委托素与新妇不和的母亲出面做恶人,免得相见尴尬。

    正思量间,阍人报荀三娘子至。

    王弁不由得笑看哥哥。这荀娘他远远见过一面,真个肤如瓷,发如墨,云雀一般娇巧轻盈,美貌不在蘼蔓之下,却无蘼蔓的市井庸艳之气。卫公之女,皇后之妹,天子之姨,如此煌煌身世,主动来就哥哥。

    哥哥真是腾达了呢!

    在最信任的弟弟面前,王襄亦不掩得意,又拍其肩,“这才到哪里,你等着瞧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