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. 过去7

    

66. 过去7



    吃完饭后夏迟烨即兴在餐厅演奏了一曲,也亏得客人们不嫌他吵。这一晚她们还是回了白家,睡到半夜,秋草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母亲的呼唤:“秋草,快起来。”

    父母最近都守在医院里,秋草很久没见到她们了,立马披上衣服爬了起来:“mama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奶奶走了。”母亲叹口气,眼袋都冒出来了,被疲惫涂成青黑,“去看她最后一眼吧,也是可怜见的,你那些叔叔们没一个管她……”

    父亲白勇是家中不受重视的三子,书没读完就出来闯荡了,秋草爷爷去世时遗产也没分给他,理由是——他是别人家的上门女婿,就不算自家人了。

    但那些人遇到麻烦事却总爱来找他,不管是借钱还是帮新房装管道,父亲心软,每每总答应下来,还倒贴腰包地帮忙。

    母亲和秋草都很看不惯他这一点,但即使阻止他,他也会攒私房钱来干这种事。

    秋草对奶奶印象不佳,不过和死人没什么可计较的,她点点头,催母亲先去休息。

    ……好像忘了什么事?

    弟弟的房间传来惨叫。

    “美实!家里进贼了!你带秋草躲起来找找一树!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!我不是!别打了!白秋草!你快来拦着这疯子!”

    忘了夏迟烨。

    秋草忙跑去吵闹的发声源,抓住父亲手里的笤帚:“爸!这是我熟人!等等!”

    出于惯性父亲挣开了她的手,笤帚砸在地上,但也不再被举起。

    而秋草身后,母亲的脸色阴沉了下来:“秋草,解释一下?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夏迟烨鼻青脸肿地来到了医院,秋草和父母去收拾奶奶的遗物,他去看病。

    秋草昨晚被母亲骂得狗血淋头,拎着奶奶的衣服出来时,刚好和上完药的夏迟烨打了个照面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会付医药费的。”秋草难得生出愧疚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用。”夏迟烨因为和秋草一同跪了一晚,有点睡眠不足,“再赚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把遗体送去火葬,之后还要预约海葬的时间。但海葬已经排到了明年,那个装着骨灰的小罐子将静静陪伴她们三百六十五天,甚至比活着时与她们相处的时间更长。

    好歹没抓到未成年的女儿和这个红毛一间房睡——秋草的父母勉强接受了她俩的解释,也同意他可以借宿到一树回来。

    而书房总算开始动工了。

    夏迟烨心里有鬼,这次不再扭捏,积极地帮着白勇打下手,试图扭转秋草父亲对他的印象。

    白勇心思单纯,很快接纳了他,还乐呵呵地和他聊年轻时喜欢的乐队。

    秋草母亲就没那么好糊弄了。

    夏迟烨坐在折叠椅上弹琴,父亲在旁配合地打拍子,你一句我一句接龙唱着八十年代的金曲,气氛和乐融融。

    母亲却悄悄拧了一把秋草的耳朵:“玩音乐的男人没几个靠谱的……当时你爸天天坐我们家店门口唱歌,要不是他帮我们修过下水道,我早把他赶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还不是嫁给了他?”秋草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母亲横她一眼:“那也不是因为他会弹琴!秋草,不许和他学坏,也不准染发纹身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秋草可不敢说她已经和夏迟烨学会了抽烟喝酒,夏迟烨还抱怨国内卖的东西都不够劲,所以才要往西边走。

    等书房修好,夏迟烨攒够了钱,秋草也快开学了。

    送他登上列车时,夏迟烨捏了秋草的脸一把:“你家地址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在恐吓我?”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正经一点?我的意思是,我会给你写信。”夏迟烨趁秋草的父母被熟人拦住聊天,飞快给秋草来了个贴面礼,“你也得给我回信。下次见了,秋草。”

    不等秋草回答,他跳上列车,隔着车窗朝秋草挥手,笑容放肆,提前为这个冬日带来了无比炫目的阳光。